跨 年

市郊一座厂房里，老李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烟花，耳边是如锣鼓齐奏的鞭炮声，大黄胆怯地缩在老李头脚边，它被这些响声吓坏了。

　　电视机里的春晚正热闹着，锅里的饺子漂浮着，在一些废弃的机器与整齐的瓶罐之间的空隙里，摆着一张四方小桌，上面放着四盘菜、一瓶白酒。

　　老李头用一次性的塑料杯子倒满酒，第一杯，他洒在地上，说：“老伴，你在那边也要好好过年呀。”第二杯，他面朝北洒在地上，那是他故乡的方向。老李头从家乡出来已经有三个年头了。家里的老房子拆迁后，赔偿了一套新楼房，但是儿子娶了媳妇之后，老李头觉得住得不自在，便出来找了个看厂房的活计。大黄是老李头收养的流浪狗，跟着他已经三年，大黄是老李头在这座城市唯一的伙伴。

　　不知不觉，老李头觉得头昏昏的，桌上的四盘菜并没有动过，瓶里的酒已经没有了。老李头跌跌撞撞地把饺子盛出来，放在桌子上，自从老伴过世后，他再也没有吃过一次完整的饺子，他煮的饺子总是烂，儿子也嫌弃他这一点。但是大黄并不嫌弃，老李头用手把煮烂的饺子送进自己的口中，再拿一个给大黄。夜空在烟花的映衬下依然璀璨，这两个城市中的流浪者在跨年之夜相互依偎着吃完了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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