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酒
作者：马海涛 来源：《故事会》
赵龙、孙虎和胡小豹是铁哥们儿，三人年龄相仿，最大的爱好都是喝酒。有天赵龙提议，不如哥仨专门斗一回酒量，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做老大，另两人欣然同意。
这天晚上，三人来到约定的饭馆，菜还没上桌就先开始整酒。以往每个人都是喝二两多的小瓶，这次既然要斗酒，就干脆每人都先来一斤装的大瓶。三人划拳行令，很快就喝得面酣耳热，面前的酒瓶子里都只剩下了小半瓶。
赵龙喝高兴了，觉得不过瘾，说：“这样喝太慢，不如我们来玩打赌喝酒，谁输了就把瓶里的酒一口干掉怎样？”胡小豹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有了主意：“那我先跟你打个赌，你现在要是能把刘姐叫过来，跪下求你别再喝，就算我输。”孙虎一听哈哈大笑，也跟着起哄。
赵龙明白这两人是在使坏，谁不清楚他是出了名的怕老婆？那个母老虎一样的刘姐每次看到他喝酒非打即骂，好几次都逼得他下跪求饶。现在反过来要她下跪，不是开玩笑吗？不过打赌可是自己先说出来的，他有点拿不定主意。
胡小豹见他犹豫，又激他：“连老婆都怕，还怎么当老大？”赵龙一咬牙，借着酒兴拨通了刘姐的电话：“我现在正跟兄弟们喝酒，你过不过来？”电话那头一下子就爆发了：“你有种，给我等着！”孙虎和胡小豹都忍不住偷笑。
刘姐很快赶到饭馆，看见赵龙捂着酒瓶，冲过去就想拽他。谁料赵龙“腾”地站了起来，两眼瞪得血红：“老婆，今天我们三个人斗酒选老大，他们跟我打赌，只要你肯跪下求我不喝，我就不用喝了。以前每次我都让着你，这次你就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孙虎和胡小豹同时盯着刘姐，没想到，刘姐愣了愣，真的“扑通”一声跪在了赵龙面前！她边流泪边掏出一张单子：“这是你前几天体检的结果：重度脂肪肝，医生说再这样喝下去早晚出事。刚才我出门时，女儿哭着说，爸爸再喝酒，以后就不要他了。这次算我求你，为了这个家，别再喝了行不？”
赵龙脸涨得通红，看看体检单，又看看跪着的老婆，忽然使劲拍了拍脑袋，拉起刘姐就往外走。胡小豹刚想问，赵龙回过头说：“你们作个证，我从今天起正式戒酒。不过咱说过的话肯定得算数，你俩接着比，最后谁当老大我都认！”说完他和刘姐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
饭桌旁只剩下了两個人。沉默半晌，胡小豹嗤笑着说：“这有老婆的就是麻烦，连喝个酒都不痛快。”孙虎斜着眼看他：“你也差不多嘛，听说你最近刚傍上了个富婆？”
胡小豹撇了撇嘴，看四周没人，压低声音说：“这你就不懂了，那个女人又老又丑，你以为我跟她来真的啊？等花光她的钱，还不是一脚给踹了？”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孙虎暗暗吃惊：这小子虽说年龄最小，平时花花肠子可不少，看他现在头脑清醒的样子，酒量也是深不可测啊！孙小虎并不赞同胡小豹的话，摇摇头说：“感情这事还是得将心比心，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对吧？”
胡小豹听出他话中有话，冷笑着说：“你是好人行了吧？既然你那么重感情，那咱俩就接着赌，我赌你没胆量再给小卉打电话！”听胡小豹提到小卉，孙虎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卉是他的前女友，之前也是因为喝酒的事闹翻了，小卉要他在自己和酒之间作选择，他迟迟不回话，没想到这一拖，两人大半年断了联系。
见胡小豹得意地看着自己，孙虎猛然又有了再联系小卉的冲动，其实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小卉。借着酒劲，孙虎再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说：“小卉，在做什么呢？我想你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带着嘲讽：“又喝多了吧？那你先告诉我答案，到底选我还是选酒？”
孙虎毫不犹豫地一拍桌子：“当然选你，酒算什么东西！”那头似乎有些惊讶，立刻回应道：“你现在就过来找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孙虎站起来就想走，谁知身子一歪便要倒。
胡小豹心里嘀咕：都是些重色轻友的家伙！他上前扶住孙虎，但还没忘了问正事：“你是不是不喝了？那以后可得管我叫大哥啦！”孙虎哈哈大笑：“只要能让小卉回到我身边，一辈子叫你大哥都成！”
胡小豹把孙虎送上出租车，一转身，像换了一个人，精神抖擞地回到饭馆，得意地问伙计：“你们老板在哪里？”伙计指了指后厨，胡小豹大踏步走了进去。
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低头坐着，胡小豹上去就给了她一个拥抱：“亲爱的，没想到今天那两个家伙都不在状态，我这个老大赢得也太轻松了。可惜我们做了这么周密的准备，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饭馆是你开的，更想不到我喝的那瓶是矿泉水，哈哈！”
老板一言不发，冷冷地推开他。胡小豹闻到她满身酒气，一瞅地上还有个空酒瓶，惊讶地问：“你把换出来的酒全给喝了？”老板点了点头。胡小豹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心情不好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错在居然会爱上你这种人。”老板长叹一声，拿着手机晃了晃，“我让伙计上菜的时候，在旁边橱子上摆好手机，打开视频。我本来只是想看着你，想不到听到了你的真心话。现在我全明白了，你的兄弟们虽然好酒，但都是重感情疼老婆的好男人，而我对你来说，却不过是个又老又丑的玩物！”
她摇晃着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胡小豹呆呆地站在那里，说不出是懊恼还是悔恨。
（发稿编辑：王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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