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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的焦虑

网络8年前 (2017-11-19)文摘阅读1621


作者:[英]阿兰·德波顿  陈广兴 南治国 译    来源:《时代青年》2010年第2期



  身份的焦虑是一种担忧,担忧我们处在无法与社会设定的成功典范保持一致的危险中,从而被夺去尊严。这种担忧的破坏力足以摧毁我们的生活。

  身份和身份的焦虑


  被他人注意,被他人关怀,得到他人的同情、赞美和支持,这就是我们想要从一切行为中得到的价值体现。

  身份的焦虑是对自己在世界中的地位的担忧。不管我们是一帆风顺、步步高升,还是举步维艰、江河日下,都难以摆脱这种烦恼。为何身份的焦虑会令我们寝食难安呢?原因很简单,身份的高低决定了人情冷暖:当我们平步青云时,他人笑颜相迎;而一旦被扫地出门,就落得人走茶凉了。其结果是,我们每个人都唯恐失去身份地位,尤其是察觉到别人并不怎么喜爱或尊敬我们时,就很难对自己保持信心。因此,唯有外界对我们表示尊敬的种种迹象才能帮助我们获得对自己的良好感觉。

  我们惯常将社会中位尊权重的人称为“大人物”?而将与其对应的另一极称为“小人物”。这两种标签其实都荒谬无稽,因为人既然以个体存在,就必然具有相应的身份和相应的生存权利。但这样的标签所传达的信息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对处在不同社会地位的人是区别对待的。那些身份低微的人是不被关注的——我们可以粗鲁地对待他们,无视他们的感受,甚至可以视之为无物。

  他人对我们的关注是如此重要。就本质而言,人类对自身价值的判断有—种与生俱来的不确定性——我们对自己的认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人对我们的看法。也许:在一个理想世界中,我们可能更坚强一些,我们会固守自己的底线,不管别人是否在意我们,也不会顾虑别人的想法。但体制就是这样可怕,它让你不自觉地遵循某种既定的规范,接受绝大多数人自愿或不自愿认可的标准,把你的思维纳入某些被称为精英的人设定的范围和程序之内。我们都被影响着,同时又影响着别人。我们执著于成功,渴望财富,期待被重视,我们从小被教育、也教育我们的下一代要做—个群体中的No.1。

  期望与焦虑

  世界上最难忍受的事情,大概就是我们最亲近的朋友比我们成功

  我们很幸运,生活在这样一个优越的时代:财富迅速增加,科技发展突飞猛进,消费用品极度丰富,寿命大为延长。作为生存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可以毫不忌讳地说,我们处在有史以来最好的时候。

  可我们同样很不幸地生活在这样一个焦虑的时代:我们越来越在意自身的重要性、成就和收入,那种挥之不去且日益强烈的一无所有感总是在困扰我们。这也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时代,和那些盼望着老天能赐予一个好收成的祖先比,甚至和20世纪80年代以前的父辈们比,我们的焦虑感也是最强的。

  在这个时代,生存本身的压力不复存在,于是,我们开始拿自己的成就与我们认为是同一层面的人相比较,身份的焦虑便由此而产生了。

  焦虑的核心来源于嫉妒,而嫉妒本身是奇妙的。我们不会嫉妒每—个比我们优越的人。一个普通的士兵对他的将军不如对班长那样嫉妒,一个卓越的作家不会遭到平庸的小文人的嫉妒,我

  们也很少试图用比尔·盖茨的成功来羞辱自己。我们只会和那些与我们“同一级别”的人进行比较。在改革开放以前的年代,这种嫉妒来得并没有那么强烈,在—个严格而固定的社会秩序里,

  绝大多数人自身身份的固定让他们只会跟身边很小的一群人进行比较。但社会的进步打破了这种固有的秩序。伴随着物质生活改善而来的还有一种全新的理想——每个人都深信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深信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去实现自己的任何理想。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我们应该永远记住一个公式:自尊二实际的成就/对自己的期望。它告诉我们提升自尊的两种策略:其一,努力取得更多的成就;其二,降低对自己的期望。令人遗憾的是,当今社会并不鼓励人们降低对自己的期望,相反,社会的风向标总在催促我们追求那些上辈人所不能从事的事业或拥有他们无法想象的东西。于是我们开始相信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有成功的机会。当我们把比较的对象极大化之后,我们对自己的期望值也跟着无限扩大,我们的自尊感因此开始锐减。

  质疑焦虑

  我们生在一个最好的时代,有无限的机遇和可能,不再有世袭和血统的束缚,肯努力的人,总会有回报。我们又生在一个残酷的时代,这个时代冷酷无情,只有竞争,没有对失败者的同情。金钱开始成为衡量一个人才智的指标。

  这是一个崇拜精英的年代,每个人都被要求做某个领域内的佼佼者。然而,佼佼者只有少数,所以作为大多数的我们,只能望着别人的背影,感受差距带来的羞辱感。

  没有人喜欢这种比较,但是每一个人都在不知不觉地跟人比较,也被人比较。我们别无选择,因为这个社会如此,而我们身在其中。

  我们每一个人都在焦虑,大部分人在焦虑财富和地位,而富豪们在焦虑政治认同,官员们在焦虑59岁之后的一无所有。

  毋庸置疑,对身份、地位的渴望,同人类的其他欲望一样,都具有积极的作用:激发潜能,使人力臻完美,阻止离经叛道的有害行径,并增强由社会共同价值产生的凝聚力。如同那些事业成功的失眠症患者历来所强调的那样,唯焦虑者方能成功。但承认焦虑的价值,并不妨碍我们同时对它进行质疑。我们渴望得到地位和财富,但一旦如愿以偿,我们的生活也许会变得更加糟糕。我们的很多欲望总是与自己真正的需求毫无关系。过多关注他人对我们的看法,使我们把短暂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破坏殆尽。假如我们不能停止焦虑,我们将会用生命中大量的光阴为错误的东西而担心,这才是最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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