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网文选读 > 文摘阅读

如果艺术品背后没有故事,该多没趣啊

网络6年前 (2020-05-15)文摘阅读1179

 

作者:姬霄 来源:《意林》
 

  在西班牙博尔哈镇的一座天主教堂里,保存着一组19世纪的壁画,当地人一度视这组壁画为西班牙的国宝。经过两个世纪的洗礼,壁画上的油墨开始脱落,其中一幅“戴荆冠耶稣”损毁尤其惨烈,但教堂却苦于没有经费修补。直到2012年,教堂才终于获得捐款,请了修复专家。

  结果专家到现场一看,大吃一惊,精美的壁画已经面目全非。原来住在附近的一位老奶奶看到壁画破败不堪,自己买来颜料,偷偷地开始修补画像,将原本英俊的耶稣“修复”成了一只猴子。

  有人呼吁要老奶奶承担损毁文物的法律责任,但壁画作者的孙女却表示,老奶奶并非蓄意破坏,相反,她是看到壁画损毁多年无人看护,才萌生了修复的想法。尽管这幅可怜的壁画被毁掉,但这个奇葩故事却足以让它被记住很多年吧。

  今年,艺术家Banksy的作品在拍卖会上以104.2万英镑成交后,在众目睽睽下突然自行启动了隐藏在画框里的碎纸机。

  尽管事后Banksy声称不愿意艺术被明码实价地拍卖,但我总觉得,到了这一步,这幅作品才算真正完成——在碎纸机的“帮助”下,画中的小女孩不仅失手放飞了气球,连自身的完整性都被毁灭了,可以说“希望”被完全销毁。

  作品承载有形的价值,而一旦用行为赋予其更强的生命力,则衍生出了无形价值。有时候,这无形价值比有形的物品更加珍贵。

  今天我们就假装下文化人,聊一聊文物背后的事儿。

  众所周知,台北故宫有镇馆三宝,毛公鼎、肉形石和翠玉白菜,被称为去台北故宫必看的三件展品。这当中的肉形石和翠玉白菜,更是无人不知,然而,这二宝的珍贵程度究竟如何呢?用马未都的话来说:“台北故宫的镇馆之宝,毛公鼎可算一件,但往下再数两百件,也未必轮得到翠玉白菜和肉形石。这二者之所以名声大噪,基本上靠的就是‘少见多怪’四个字。”

  我去逛台北故宫,想看一眼这两件,要排很久的队,但字画展厅里的游客却并不多。要知道那里有三希之一的王羲之《快雪时晴帖》,还有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后部长卷,怀素的《自叙帖》等,才是台北故宫真正的镇馆之宝。

  之所以会发生这个现象,我们可以这么理解,所体会的趣味不同,得出的结论也大相径庭。

  “国宝”这说法由来已久,但其实即便是文化人也不知道如何去界定,哪件算是国宝?得多久远的年份?得多高的工艺水准?又或者,承载着一段多重要的历史?

  就我个人而言,文物是否拍出天价,着实与我这平头百姓无半点关系,令我心生向往的是文物背后的故事。

  某些物件之所以能被大众视为国宝,是因为它的传奇色彩。

  就像我们都知道的,秦始皇用和氏璧做了传国玉玺,令丞相李斯以大篆书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打算传他个千秋万代。

  秦亡后,传国玺在战火中丢失,汉高祖刘邦为了宣示自己是天命正統,偷摸造了一个赝品,找人献给自己。这枚玉玺才是真正的命途多舛,它历经两汉,王莽篡权时还摔了一个角,来到了东汉末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少帝仓皇出逃,来不及带走玉玺,被孙坚部下在洛阳城南枯井中打捞出来。孙坚死后,玉玺又被孙策献给袁术,袁术借此称帝。

  从此,这枚假冒的传国玉玺成了象征“天命所归”的统治者至宝,不断被各方势力争夺,辗转于各朝帝王之手,在相关史料的记载中,一直传到后唐废帝李从珂这里,这枚玉玺才在战火中下落不明。

  光是看着区区百十字的历史,就令人不由心驰神往。一枚小小的玉玺,流传了数百年,历经战火无数,邂逅了几家君王,试问哪件宝贝能得到如此殊荣?

  还有的国宝,取的则是现实意义。

  比如著名的清乾隆年间的“瓷母”,学名叫“各种釉彩大瓶”,光听名字就感觉忒不靠谱。这玩意儿从外观上看,真的跟我们印象中那些或唯美,或古朴的“国宝”气质完全不搭。它器身上下五彩斑斓,每一面的釉彩风格迥异,拼拼凑凑,倒像是农家乐里的东西。但是,这件国宝却标志着中国古代制瓷工艺的顶峰,享有“中华瓷王”的美称。

  乾隆是个好大喜功的皇帝,他对瓷器情有独钟,于是就想着做一个全面展示清朝烧瓷技术的集大成作品,于是就有了这件“各种釉彩大瓶”。

  别以为这只是简简单单的技术堆砌,想要高温釉和低温釉归于一身,必须有严格的顺序讲究,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烧制每一面釉彩的成品率都不高,能将这么多工艺集合到一炉中不坏,成品率叠加起来简直低得惊人,的确可谓巧夺天工,让后人看到了清代无敌的御瓷技术。

  传世仅此一件,称它为国宝一点也不为过。

  再比如作为中国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之一的何尊,它的存在并非因为制造工艺高超,而是一种象征。

  1963年,它被专家从废品收购站找到,当时工作人员看这青铜器的品相觉得是件文物,但当时青铜器出土多,这件乍一看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嘛,就收在博物馆里没当回事。

  一直到了1975年,这件文物被调到故宫参加展览,结果被发现内侧底部刻有铭文,这铭文记载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篇训诫勉励的文告,文中还记录了尊的来由,是因为周成王赏赐了一个叫何的人,贝三十朋(三百贝币),这个人以尊作为纪念,所以被命名为“何尊”。

  但何尊到底为啥一转脸就登堂入室化身国宝了呢?因为这铭文中刻着一句话,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余其宅兹中国”,字面意思大概就是说“我们居住在中间之国”的意思,但请注意这句话的最后两个字——“中国”。

  这两个字我们都很熟,但在距今3000多年的周朝器物上出现,这是第一次。

  这是“中国”一词最早的出处,这个发现简直太牛了。也正因如此,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祭器何尊,忽而有了无可比拟的象征意义,成了国之重器。

  艺术品,不仅仅是一件稀罕物件,它会给我们讲述自己身上的故事,展示经年的风采,更有可能与当下情境不谋而合,成为一种象征。文物的价值也不只在于拍卖行里的天价数字,它不限于地域和拥有者,以古朴之身,翘望流逝的岁月。

  哪怕当中的故事是一段悲痛,是片片凋零,甚至是一个笑话,它依然有存在的意义。毕竟,作为一棵生长百年的老树,完全有理由把伤疤当成风景,那些历史的疼痛如果能忍过来,就值得夸耀。

各种精美短文、往刊读者文摘、故事会、意林等……请访问文摘阅读板块,

分享给朋友:

相关文章

笑话多则

作者:    来源: 开瓶工具 一位病人到我的牙科诊所,声称我帮她做的假牙掉下来了。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百分之百确定把她的假牙装得非常好。 我…

理想的下午

作者:舒国治    来源:《理想的下午》 理想的下午,当消使在理想的地方,通常这地方是在城市。 幽静田村,风景美极,空气水质好极,却是清晨夜晚都好,…

阳光财政离我们有多远

作者:杨军    来源:《南风窗》x 阳光财政虽然是个已无新意的老问题,但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这个迟迟不能解决的老问题因为新情况再次成为焦点,从年初热…

在天堂遇到的五个人

作者:杨眉    来源:《中外文摘》 一个叫艾迪的游乐场维修工,在他83岁生日那天,一场意外事故中,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儿,他失去了生命。艾迪生前一直不快…

永远,我等

作者:余光中    来源:《余光中诗选》 如果早晨听见你倾吐,最美的 那动词,如果当晚就死去 我又何惧?当我爱时 必爱得凄楚,若不能爱得华丽…

焦虑的中国城市人

作者:吴祚来    来源:《南都周刊》 尽管我有车,但想出这个城市,不是说想走就能走的,去往城外的公路多是高速路,雨雪天或大雾天,说封闭就封闭了,如果…

愿者上钩

作者:庞启帆    来源:《讽刺与幽默》 列车正在开往纽约。在一节车厢内,坐着3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旅途漫漫,四个人凑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作者:何飞鹏    来源:《第一财经周刊》2010年第23期 1987年,蒋经国去世前一年,台湾正处在剧变中,开放党禁、开放报禁都在这一年发生。台湾《…

考古不是挖宝

作者:高蒙河    来源:《考古不是挖宝》 考古学这门学科的性质决定了它必须毁坏所研究的对象才能提取到研究信息。考古发掘不是在翻阅地下的天书,而是翻一…

再一次的遇见

作者:一江春水    来源:《时代青年·哲思》2010年第6期 一对日本中年夫妇,生活无趣,丈夫每天对妻子呼来喝去。妻子实在忍受不了,拿烟灰缸砸破了丈…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