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多多开除发帖员工的三个蹊跷之处

作者：龚进辉

上周，拼多多一名23岁女员工加班猝死闹得沸沸扬扬，拼多多公关一波接一波的神操作让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当时由于我懒，并未及时跟进分析。不过没关系，今天拼多多贡献的另一个大瓜，我决定好好分析一番。

简单梳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一名23岁女员工下班途中不幸离世，使外界给拼多多贴上“血汗工厂”的负面标签，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几天后，拼多多员工王某（知乎ID：王太虚）在脉脉上匿名上传一张“救护车照片”，引起不小的轰动，使公众对拼多多的好感度再度下降。

没过多久，拼多多“挖”出了王某，他被公司管理层逼迫主动辞职、赶出公司，反正不是好聚好散。被开除后，王某录制一个视频，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和在拼多多的工作体验，在B站、微博等平台引起巨大反响，外界再度把矛头指向拼多多。

拼多多并未沉默，而是选择正面回应相关问题，今天拼多多人力资源部发出了一份声明，强调与王某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因为其在匿名社区发布“救护车照片”，而是公司事后调查发现王某多次在这一匿名社区发布带有显著恶意的“极端言论”，违反员工手册中双方约定的行为规范，于是决定与其解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份声明又是拼多多公关的“杰作”，只不过以人力资源部的名义发出来罢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份看似合情合理的声明，实则有三处值得商榷的地方，至少没有完全解答我的疑惑，整体来看站不住脚。

讲真，通篇读完拼多多这份声明，我差点真的相信拼多多的一面之词，认为其说得有理有据、没毛病。但仔细多读几遍之后，我发现这份声明有明显的漏洞，不仅有避重就轻的嫌疑，而且无法解释个中蹊跷之处，实在无法让人完全信服。

事实上，抛开双方说辞回到事情本身，只需解答三个问题即可知道孰是孰非：一、拼多多是如何“挖”出王某？二、拼多多是如何在脉脉上翻出王某过往言论？三、拼多多为何早不开除晚不开除，偏偏要等到发现王某发布“救护车照片”就立马开除？具体来看：

一、拼多多是如何“挖”出王某？

王某在脉脉上匿名爆料，竟然能被拼多多“挖”出来，实在是匪夷所思，也足以令人生畏，以后谁还敢在脉脉上随便爆料公司内幕。此前，网上盛传拼多多HR翻看王某手机，他本人予以否认，称公司没有查看手机，而是直接找到自己，并初步判断是被公司对脉脉的爬虫定位到本人。

换言之，王某认为，自己是被拼多多用技术手段给“挖”了出来。而拼多多方面的说辞是，在公司问询于事发拍摄地路过的同事时收到反馈，高度怀疑是王某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随意拍摄及匿名发布有可能会对公司造成伤害的信息。公司HR和行政在主动问询王某时，他承认是其本人进行拍摄及发布。

我翻译一下：拼多多间接否认了王某的技术手段一说，而是采用先调监控再询问路过事发拍摄地的员工这种常规甚至有点繁琐低效的方法（估计被询问的员工不在少数），从中寻找突破口，最终锁定王某，经过一番询问后确定是他所为。

在我看来，尽管拼多多“挖”出王某的方法有点笨，但只要多花点时间，还是能找出来的。因此，我认为拼多多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不过，这并不代表王某自己的初步判断有误，如果他想错了，那就解释不了第二个问题（接下来再表）。换言之，拼多多既有可能采取技术手段，也有可能按上述笨方法来，到底用哪种方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二、拼多多是如何在脉脉上翻出王某过往言论？

拼多多之所以开除王某，是因为他多次在脉脉上发表极端言论，比如“想要××死”，“把××的骨灰扬了”等。而如何获取王某过往言论，拼多多的解释是根据王某所发帖的脉脉公开页面外显ID（JgD+STsWV2E）。不知你发现了没，拼多多只说其一不说其二，点到为止的背后是在故意隐瞒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真相。

凡是用过脉脉的人都知道，用户在“职言”版块发表匿名爆料、吐槽，的确会显示外显ID，但旁人根本无法从外显ID查找其过往言论，因为外显ID本身无法操作，想点都点不动。拼多多竟然说是根据王某外显ID来翻出他的过往言论，这就奇了怪了，请拼多多给大家科普下是怎么个操作法？

在我看来，既然用常规手段无法获取脉脉用户的过往言论，那只能用非常规手段，说白了就是技术手段，这对于拼多多来说并非难事。鉴于我是技术小白，实在无法详细说明个中技术原理，但理是个这个理。因此，我有理由相信，拼多多是使用技术手段找到王某过往言论。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拼多多与王某的纷争牵扯到脉脉，脉脉声明尤为引人注目。脉脉强调，在用户信息管理上，不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提供职言区发帖用户信息，且对于个人信息进行极为严密和完备的安全保障。换言之，脉脉没有主动或被动向拼多多泄露王某个人信息，暗示拼多多通过使用技术手段达到自身目的。

现在球踢到了拼多多这边，希望其说话不要只说一半，而是直面外界质疑，好好解释一下如何根据王某外显ID来翻出他的过往言论。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使用技术手段。如果猜测属实的话，既然拼多多可以翻出王某在脉脉上的过往言论，那在脉脉上根据“救护车照片”快速锁定他更是不在话下，你品，你细品。

三、拼多多开除王某的时机有点可疑

拼多多澄清道，开除王某并非因为他在脉脉上发布“救护车照片”，而是多次发布带有显著恶意的极端言论，违反员工手册。为了让外界信服，拼多多详细列举了去年10月到12月王某先后发布的四条言论。抛开他的言论是否有极端倾向不谈，就算因此被开除，拼多多的开除时机也有点非同寻常。

按理来说，事不过三，去年11月16日，王某第三次发布拼多多所认定的极端言论，当时就应该被开除。蹊跷的是，12月8日，他再次发布极端言论，拼多多仍未开除。直到今年1月王某第五次发布极端言论，拼多多才对其狠下杀手，直接予以辞退。

我很好奇，按照拼多多的逻辑，其在2个月前就应该开除王某，为何拖到最近才开除？难不成是拼多多仁慈，特意给王某2个月的改进观察期？讲真，这种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微乎其微。我认为，合理的解释是，拼多多先把王某开除，再想方设法编个可以让外界信服的理由（借口），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一言以蔽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拼多多的解释实在太牵强了，与实际做法自相矛盾，早不开除晚不开除，偏偏要等到“救护车照片”引发舆论热议才开除，难道真有这么凑巧？换个角度看，如果“救护车照片”并未引起巨大反响让拼多多难堪，估计其依然不会开除王某。

结语

在判断企业是否撒谎时，细心很重要，一些看似有板有眼、有理有据的声明，认真推敲下来，你可能会发现个中漏洞百出，企业精心包装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接下来就静静地看企业“表演”。恕我直言，估计拼多多公关在写这份难以自圆其说的声明时，连自己都不信，因为解释就是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