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穷”，才要活得更丰盛

 
闫晓雨
我有很多辆跑车，每日一换，几乎没有重复过。但我最喜欢的是那辆墨绿色豪华敞篷跑车，马力十足，容纳性又高，内部所配饰的座椅均以手工定制绒毯彰显奢华……

“嗨，姑娘，到家了。”耳边亲切的话语打断幻想，我笑笑，熟练划开背后包的反转夹层，不多不少，捏出五枚硬币，递给了老伯。

是的，这就是我最钟爱的跑车。它总是风雨无阻，以守护者的忠诚姿态停在地铁口，为我们这些住在五环城乡接合部的劳苦大众提供温暖服务，从地铁到小区的七分钟路程，司机老伯会陪你唠嗑吐槽，路边炒湖南米粉的大妈会抛来带有方言的微笑，什么都不要想，只需五块钱，包你非常爽。

该跑车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小蹦蹦”，也就是短途人力三轮车。

我最喜欢那辆墨绿色跑车的所有者，一位来自北方戈壁却心怀南方沙砾般细腻的中年男子，车厢里经常轮番放着二人转和昆曲，灰色棉衫，头发油腻，握着车把的双手上隐约露出斑点，估摸着是做父亲的年纪，形象却浮现爷爷辈的沧桑。

同是天涯穷光蛋，何愁前路无知己。每次坐在老伯的车上，我都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外地人在北京生存太困难了。有时候，连我这种年轻人也会望而生畏，何况是老伯，拖家带口还没有五险一金保障。

老伯有个儿子，七八岁的模样，很可爱，白白胖胖，说起话来嘴里跟含着风铃一样，叮叮当当，让人心情愉悦。去年冬天他和老伯一起迎着冷风晓月出车，脸蛋活生生被冻出了高原红。

“家里人都得出去务工，没人照料他，只好带着一起来拉活儿。”

“他，不上学吗？”

“户口限制，上不了。再说就算有机会也得先把学费赚够，我啊，得再接再厉！”老伯呵呵笑，把车里放的低音炮声音开大了不少……

老伯没钱吃大餐也在努力微笑，没钱换新衣也要精神抖擞，没钱买iPhone6也会拿出翻盖手机给大家看儿子大笑的屏保——明明白白的穷，实实在在的帅。毫不牵强，生性随放，却时常把感恩挂在心上。上面那段对话的半年后，某天照常踏上我的豪华跑车，竟意外发现那扇小小的窗户上贴了张 A4纸，上面有大大三个字“感谢信”，下面还附有小男孩举着奖状的一张照片。原来在很多乘客的捐款和热心联络下，老伯的儿子终于可以上学了， 孩子的事情一朝落地，大人的心就褶皱全无。

前几日我冒冒失失坐老伯的车去附近的朋友家，结果钱没带够，傻了眼。老伯倒大方得很，善意地挥挥手，示意不要了。

“那怎么行，您也不容易啊。”

“有啥不容易的！穷归穷，做人还是要开心嘛。载你我开心，要有需要我待会再送你回去？”

我不好意思地回头笑笑，道了声谢，继续前行，心里某盏油灯倏忽之间就被燃亮。

富有是一种聚合，贫穷是一种发散。没有钱买偶像的演唱会门票，不如去798看许多免费画展。没有钱给女朋友奉上闪亮钻戒，不如捧着月色写封小小情书。没有钱为爸爸妈妈买房看病表孝心，那就抽个节假日，买张硬座荡回去，三两青禾酒，双筷蘸籽油，陪他们吃顿简单的家常饭。

年轻人呀，不要永远只有埋怨的勇气，而忽略觉醒的能力。

如果你不想这么一直穷下去，那么请你，先把自己丰盛起来，说不准泡面也能吃出鲍鱼熊掌的味道。

（张晓玛摘自百知鸟文集 医/吴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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