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网文选读 > 文摘阅读 > 正文内容

迂癖

网络8年前 (2017-12-03)文摘阅读984
元朝的倪云林名瓒,字元镇。他天性喜好清洁,书房的物品,由两个书童轮换着打扫灰尘,一刻也不停。他的庭院中有棵梧桐树,他早晚都要命人从井里打水擦洗,竟然把树洗死了。

  倪云林曾经留一个朋友住在家中客房里,担心朋友会把客房弄脏或损坏物品,他夜间起来三四次,藏起来听客房里的动静。偶尔听到有咳嗽声,他就厌恶得难以忍受。凌晨,他让侍童去寻找客人吐痰的痕迹,侍童没有找到,惧怕被鞭打,就拾起一片有污垢的落叶来搪塞。倪云林捂着鼻子闭起眼,让把落叶丢弃到三里以外的地方。

  他寄居在姓邹的人家里时,一天邹家教书先生的女婿金宣伯前来走访。倪云林听说金宣伯是个读书人,很高兴地出去迎接,结果发现金宣伯言语粗俗、相貌丑陋,倪云林恼怒地用手掌打了他的面颊。金宣伯又羞愧又愤恨,也不向主人辞行便离去了。

  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听说倪云林擅长绘画,就让人拿了画绢,并带上丰厚的酬金去求画。倪云林恼怒地说:“我不能做王侯门下的画师!”他随手将丝绢撕裂,张士信自此深深地记恨他。一天,张士信与众多文人游太湖时,闻到一艘小船里有特殊的香味。张士信说:“这一定是位高人名士。”可靠近一看,原来是倪云林。张士信很恼怒,想用刀杀他,众人尽力劝阻,然而倪云林还是被鞭打了几十下。后来有人问倪云林,为什么他被羞辱却一言不发,他说:“一说就俗气了。”

  倪云林爱茶,他用几种果肉特制了一种茶,叫“清泉白石”,不是尊贵的客人不上。有一位客人请求拜见他已经有一个月了,倪云林见他有诚意,才答应见面。那客人举止潇洒,倪云林十分高兴,谈得也融洽,便让书童上了这种茶。客人因为口渴,两口便喝光了,倪云林便放下杯子入内,再也不肯出来。客人请人问他缘故,倪云林说:“遇见‘清泉白石’不慢慢欣赏品味,必定不是高尚的人。”

  倪云林家中还有座清秘阁,很少让人进去,还有一匹白色的马,他非常爱护珍惜。一次,倪云林的母亲生病,去请葛仙翁来诊视。当时天正下雨,葛仙翁要求用白马相迎,可他乘着白马在烂泥中乱踩,人和马都溅满了泥污。等进门后,葛仙翁又要求先登上清秘阁欣赏,倪云林不敢拒绝。葛仙翁趿着鞋就上,他咳嗽不止,唾沫乱飞,还将古玩书籍翻了个遍。倪云林从此就荒废了这座清秘阁,终生不再进去。有人说,倪云林有仙骨,葛仙翁是以此来破除他的迂腐癖好,希望能把他度化成仙,可惜他不能醒悟。

  (留 痕摘自天津古籍出版社《古今谭概》一书,黎 青图)

喜欢无忧岛网?请直接搜索引擎——无忧岛网即可找到我们,并通过浏览器打开

标签: 文苑
返回列表

上一篇:意林

下一篇:

相关文章

总需要等一等

  不要急着要生活给予你所有的答案,有时候,你要拿出耐心等等。即便你向空谷喊话,也要等一会儿,才会听见绵长的回音。也就是说,生活总会给你答案,但不会马上把一切都告诉你。   这才有滋味。这...

司徒雷登:归去来兮的政治隐喻    

  杭州半山的安贤园墓地,寂静得只有虫鸣鸟叫声。   6月的风轻轻拂过一块八成新的墓地,碑上刻着寥寥数字:“司徒雷登,1876-1962,燕京大学首任校长”。   46年的等待   200...

“语文动物”与色情酒店

  金岳霖把从事哲学研究的教授叫做“哲学动物”,说即使把他关到牢房里,他一边做苦工一边仍会不断思考哲学问题。   而钱理群则是一匹典型的“语文动物”。他自述有一种习惯:“因我当过中学语文老...

在小日子里生长与飘零

  董桥偶于市上得到一枚闲章,材质也许不敢恭维,印文却是绝妙好辞:“我是个村郎,只合守蓬窗、茅屋、梅花帐”,这十五个字,印在纸上,无论怎么读,都能感觉到诗意扑面,而诗眼就在“只合”二字上。这...

欧风美雨吹冷了世界

  还记得那个故事吗?一位中国老太太,含辛茹苦地过了大半辈子,终于在临终前攒够了买房子的钱,搬进去只住了一天,就死了;一位美国老太太,在年轻的时候通过贷款买了一套房子,一辈子住得舒舒服服,在...

心灵的宁静

  年轻时,我和许多人一样,曾着手把一切自认的人生美事、人生渴望列成一张明细表,其中包括健康、英俊、爱情、智慧、才能、权势、名誉、财富……   清单完成后,我十分得意地把它交给一位聪明睿智...

父与子

  2007年6月7日,是儿子参加高考的第一天,早晨8点前,我按照事前约定,送儿子去考场。以前类似比较重要的考试与活动,都是他妈妈送他,但面对人生第一次大考,他妈妈似乎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

遥远的乡村

  亲的故乡是秋田县,因此我的老家是秋田,这样我的名字就被列入了秋田县同乡会的名册。我的母亲是大阪人,我生于东京的大森,所以没有把秋田当做故乡的观念。   本来日本国土就不大,目前县同乡会...

最踌躇的门

  如果一个人对你而言意义非凡,想到他,你便感到软弱。   临见一刹那,如横着一道门,心酸、甜涩、怯懦,及至推开,又不知说什么,呵,那真是世上最踌躇的门。   这种情形我在三毛的《蓦然回首...

一个父亲和凶手的对视

  我承认,当看到千叶地方法庭要求威廉·霍克发言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会说出怎样的话。   今年五十六岁的威廉·霍克是林赛·霍克的父亲。2007年3月26日,在日本担任英语教师,二十二岁的林赛...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